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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故乡的人,都会有乡愁。无论深浅,但都会伴随着一个人的一生,哪怕天涯,哪怕海...
文艺评谈  
倾听欧阳江河
                                       文/姚永庆

天天在发帖,我不知道这种霸屏的忙碌是更加无聊了还是多了一些伪深刻。有转发的——那些我自认为有深度的文章以此装点品味显得我有着特别的关注和意识的非常切入。也有自己写的——尽管很狗屁,那也是我怀着强烈的冲动从我等之冥思苦想的大脑中泛滥而出的。但肯定没有伪智者们的心灵鸡汤,没有装幸福者们的恶俗和媚颜,没有当下聪明的生存指南者们关于活着方式的自以为想明白了的种种告诫。我的言说,也许多少有一点装逼,但一旦触及社会和人心的伤痛,不会让内心的正义佯装激情,不会让愤怒变成优雅的流出。我没有好好先生的温文尔雅,国骂和脏话常因拔出萝卜带出泥。我就是这个社会大观园中以叫骂逞怀的焦大,因为龌龊的存在谁也不好来堵嘴。
  在我的朋友圈,来来去去的人不算多,除了亲人朋友,那些能走进来的人,既是我思想和人格的考核下彼此的相合者,也是他们从我的臭味中嗅出某种意义价值而惺惺相惜的人。我不知道这些人能在我的朋友圈待多久,——因为总有一些人会走:有自以为看穿我的人的拂袖而去的,有不知什么时候她内心已埋下了仇恨拉黑我的人,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世俗误会者——你越想解释就越抹越黑、于是就裂隙越深的人。
  我不会相信朋友就是永久的,就如那句“没有永恒朋友”的名言。因为世界在变,人心在变,自己也在变,怎么可能会有人一直跟你走下去呢?何况自己的毛病如此之多,何况人家的取舍在思想品位之外的实惠考虑。至此,就不要祁望别人不生厌弃之心了。
  但我要特别感谢那些在万般无奈中肯留下来的朋友,他们内心忍着某种反感和仇恨舍不得离去,为彼此在思想上还有那么一些些令人愉快的心灵碰撞的满足。
  今天这个贴子就是转发给这些人的,以作为迟至如今尚未酒肉相见的报偿。
  凤凰卫视有一个对著名诗人欧阳江河的访谈。节目中江河先生谈了很多极有价值的话。这也是我近年来听到的最为撬动我凝固思想的、最有文化意义的关于诗的表述。我曾为一些小有名气的年轻诗人写过诗评,那只是在“意义”层面的解读和对诗句浅层美学的阿谀。诗的真正意义完全没有欧阳江河理解的那个准确性和那个深度。我无疑被开导了,因开导而兴奋进而有几分滋润感。当然,或许我依然滞留在一个浅薄意识的状态中并没有啄破蛋壳而新生。
  欧阳江河谈到了诗的语言的质感。他说诗无好坏,但有真假。汪国真的诗之所以是假诗,就在于它的语言缺失质感。它没有具体性、及物性、准确性、鲜活性、生动性,是把事物1到100的深度减缩在1到2的距离里来写,从而浓缩成一些“大词”,造句为一些引发中学生热情、取悦俗世情怀的甜美语句或哲理性告诫。由此,江河先生谈到了诗人食指,说他的愤怒是出自诗人的使命感。说他的坚持到了固执的程度。他的指责是一种宗教般的“圣愚”(神圣的愚蠢)。
  而一度轰动的女诗人余秀华和以皮毛现实予以肤浅干预(揭露)的写作者们就没有像食指那样拥有诗人的神圣的天职,并赋予生命的关注。当记者问欧阳江河对余秀华写农民生存状态的诗在社会上有很在争议他怎么看待时,江河先生说:这些关于农民生存状态的诗包含了诸多社会性公共话题,这些尽管可以关注,也可以是底层诗人改善生活的写作,甚至是这些人由此幻身大师的尝试性努力,但这些社会事件的围观意义上的写作并不是诗本身了。尽管如此,欧阳江河说他不会指责余秀华们的写作,但他更尊重诗人食指。
  访谈中,欧阳江河讲出了一个出乎美学意料的论点,我以为到了惊骇写作观念的程度,是对我们几代人积下的美学意识和写作立论传统的颠覆或革命:
  他要舍弃那些美文的东西(这是太多的人的文法追求),舍弃诗要打动人的东西(也是很多人的立意谋算),他要放弃一切对人的讨好(更是太多的人销量的市场法则)。他说,如果自己的诗集能买一两万册就够了,若销售到一百万册那将是一种耻辱——因为,有那么多人懂得他必是跟他在一个世俗层面上的形而下的契合,而并不是诗道原则的形而上的共通。可想而知,他会为这样的风光有多么痛苦。因为就他当下的觉醒而言,他说,其他人想要得到的正是他要舍弃的。这让我们感到,他之谓好的写作是羞于与我们这些下等思维观念及诗文低劣见识的人去无耻相染的,他不屑于来自民众的俗世粗糙的认同感。他的意义与我们这个世界的理解有相当大的距离感。好的诗歌绝对不是对我们现有的意义观念的甜和与讨好,它是另一种文化品格,是脱离开我们当下情怀的他种风范。是文化与意义上的新的历史性的理解与归宿。是另一种价值。
  这是一个不希望伟大却拥有真正伟大品性的人,他拒绝人们成为他的粉丝,他要为我们的无聊追随设置高高的门槛。于是他要从心智上,在诗的理解难度上把我们这些社会浅层大脑从读者群里全都过滤掉。因为他说他不需要那么多读者和无名的追随者。只是这样,他才获得到了诗歌的成熟、深刻和复杂性。从诗的高度和整体上有一个新的得到。他要走向另一个高度,一个没有你我共在的高度——他在那个诗的巅峰上一个人惬意的呆着。——他只接受深度的乐趣。    
他说他要泯灭世俗,泯灭幸福感,同时也把自己泯灭掉,让主体性消失。抒情诗的宿命恰恰就是存在一个主体:写作中有人在哭在笑,有人在伤感,有人在幸福着,有人在阳光着,有人在感动。当然,这里指的并不是写作者写作当下的情绪,而是诗人与诗的关系——是诗人自己的意念表达还是唤出诗的意志本身的指达。是诗人要表现自己的情绪感动——尽管我们给了它美的身段——还是让诗的灵魂自己去在精神世界里为为我们解开世界的意义。欧阳江河要从主体的诗歌状态中逃离去,从主体性写作状态中果断的走开。有一个主体的存在就必然是这个主体的肤浅的情感诉求和无聊的言说。这种情形下,诗自身的意志被主体遮隐了,诗的意志成了他人的利用而被贩卖给了肤浅的美学意图。于是,由于这样一个原因,他就放弃了做一个伟大的诗人打算,厌弃做一个优美的诗人,反感成为一个人人喜欢的诗人。离开主体性写作,他就回到了诗歌本身——最高意义上的诗歌,最复杂意义上的诗歌。找到那个中国自古就存在的有理解难度的处于复杂状态的诗歌。
  他认为,谁都要去写作优美的诗歌,诗歌就要完蛋。
  中国诗歌要变,它的形式要变。我觉得,江河先生的意思怕是要在以后的写作中拒绝主体的进入吧。但没有主体的进入,他怎么写诗?这个我们不懂得,我们不知道,带得心头疑问和几分惶恐,我们期待他为这个世界重新下笔——那或许震撼世界,也或许是依然了无反应的诗的清冷篇章。然而,我们现在就蒙圈了。诗歌,这个从来为美而存在的“情物”怎样在脱离他原初的定位后还有着那样的美妙和高傲。尽管糟蹋美玉般的颜值我们依然可以从气质上获得新的满足,但诗性的美依然是诗的最一般的本质的存在。
  没错,那些最易情感起动的诗,也最易获得契合情绪的感觉。于是这样的诗便有了广泛的人缘,这个世界的浅白喧嚣和热情的泛滥便因这个而起。故而,欧阳江河认为,那些当场的、立即的、马上的、直接的、以浅显的方式打动人的诗歌本事是肤浅的、无聊的。他说自己的诗歌虽然也是能打动人的,但必须通过复杂的转换才能进入到感动的层面。这个复杂转换是什么?是绕过主体的视角去感知本质性的激情和新鲜吗?这对我们这些未来的新读者来说将会是多么大的诱惑和期待啊!我们担心的是我们做不做得了他的读者,换句话说,我们是不是已被他过滤掉了。
  这几年来,我也一直在读书,在倾听世界。但欧阳江河的谈话是我听到的最为深刻,最为有意义的话。这个意义是不是真有意义我只能对自己怀疑,我持这样的诚恳相信。
  希望我的朋友——那些有文化内涵的朋友来共享思想的深度意义上的愉快。
  在肤浅的朋友圈倾听深刻的欧阳江河,或者在一个不太适宜地方谈论深有意味的话,也许不合时宜,甚至有辱斯文。但是,与其降于全民性谈论养生的活着方式不如在思想层面寻找精神意义的价值,那样,肤浅的我们也许就找到了归宿。
2018-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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