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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父亲的软在心里
         
                                           文/杨梅莹
                   
    父亲终于变得羸弱,这是我年少时期对独断专行、说一不二、脾气暴戾的父亲唯一希望。几十年过去了,渴望父亲柔软的念头,随着岁月蹉跎渐渐与我背道而弛,我希望他一如从前的坚强,然而,父亲却一步步向着我曾经的希望奔来——他日日衰老,腰弯背驼,眼神浑浊,即使平地走路,也会气喘吁吁……
看着父亲如此弱不禁风,我对年少时萌生的想法顿感负疚。
    我们兄弟姐妹十分畏惧父亲,在父亲壮年的时候,这种现象尤其严重。那时候,父亲脾气暴躁,他对我们很少有笑容,整天脸色冷厉,除了安排我们干活以外,极少跟我们讲话。即使安排我们干活,他说话的口气也是居高临下,带着不可抗拒的命令。  如果我们犯了错,会遭到他严厉呵斥或责骂,遇到父亲情绪糟糕时,还会讨他一顿揍。在挨揍这件事上,我是兄弟姐妹中的例外——他从没揍过我,对我责骂的也少,并不是我多么乖巧,有可能我是他最小的女儿,他有意识偏袒或者偏爱,那时,我不相信父亲会爱我们,不敢把“爱”与他扯在一起。
    我并不感激父亲给予我的特殊待遇,我甚至怨恨他,因为他的冷厉,弄的家中气氛紧张。我常盼望父亲不在家,希望他出门做事,走的时间越长越好,那样,我们在家可以自由自在地闹腾,肆无忌惮地张扬。父亲在家,我们便小心翼翼,不敢惹事生非,我们见他犹如老鼠见猫,总是想尽一切办法逃离他,躲避他,除了有非做不可的事情,否则决不愿意出现在他面前!
    直到现在,我们从不敢在父亲面前说工作辛苦或者食物难吃之类的话,他总会拉出他曾经吃过的苦,受过的罪来教训我们。“你们好意思喊累吗?我年轻那会儿,公社修水库,一趟要推几百斤石头,手掌、脚掌全是血泡,你们干这点活就喊累,哼,我看都是现如今社会好把你们惯坏了,真该让你们尝尝搬石头的滋味!”“难吃?比树皮和糠还难吃吗?自然灾害那会儿,我们饿得吃树皮,有糠吃就不错了,你们现在吃着大米白面还嫌不好吃,把你们烧的,现在家常饭也比那会儿过年吃得好,都是社会好把你们养出这些臭毛病,依我看就得让你们吃点苦头,才知道什么是好歹!”对父亲的强硬和冷淡,我们伺空见惯,没法计较,也不敢计较。
    父亲手巧,家里家外没有他干不了的活,摆弄不好的物件,这是我妈最为自豪的。我妈常摇头叹息:“你们五个孩子,那个也没你爸手巧,哎!咋办呢?没一个像你爸的!”我妈言下之意是对我们过日子的担心。也不怪我妈对我们有想法,父亲的巧手,让我妈得了很多实惠,家里许多东西都不用买,省了我妈不少银子。只要我爸见过的物件,他就会修理、改装、组装及仿造,在这一点上,我妈可是实实在在的受益者。
    我上小学的时候,学校开展除“四害”活动,让每名学生带一个苍蝇拍,一只拍子大概五分钱左右,我把学校的要求如实禀报给我妈,我妈答应了。我上学前往我妈要苍蝇拍,我妈拿给我一个 “变异” 的苍蝇拍——拍头呈桃形(记不得用什么材料做的),粉色的,拍柄是光滑的枣木,柄上烫着花纹。又是我爸做的!看着这个“变异”的苍蝇拍,我欲哭无泪。这个“怪物”,我怎么带到学校见人呢?尽管我有一万个不愿意,我妈不给钱买我也没辙,我只能作贼似的把这个“怪物”揣在怀里带到学校。老师要求我们把苍蝇拍搁在课桌上,随时用来灭“四害”。
    我将怀里的“怪物”取出搁在课桌上,用胳膊故意压住大半个“怪物”,尽管如此,这个“怪物”还是被同桌瞅见,她尖叫道:“哎哟,你这是苍蝇拍啊?!”
    同桌的尖叫令我面红耳赤,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我瞪了同桌一眼,警告她不许再说话。谁知,她竟然不顾我的感受,趁我不防备将我肘下的“怪物”拿走。
   “哎呀,真漂亮,哪买的呀?”她盯着“怪物”问我。
    我没好气地说:“少埋汰人,我爸自个做的!”
   “做的?让你爸帮我做一个呗!”
    我厌恶的“怪物”,竟让她的眼神大放异彩,这是我没想到的!让我爸再做一个,这件事我肯定办不到!她跟得了宝贝似的,用她买来的苍蝇拍将我手中的“怪胎”换去。
    都说父爱如山,我在父亲身上的确感触到大山的棱角和冷峻,以及大山的深沉和厚重。包括我在内,父亲从没对孩子们说过任何温暖的话。在我眼里,父亲是刚强的、坚硬的,没有温度,犹如铁一般。我们遇到问题从来不求他,与其说给他,遭他冷语或训责,还不如自行想办法解决,这也成就了我们后来独立生活和工作的能力。
    小时候,我们摔跤疼的趴在地上不肯起来,父亲站在跟前,他不但不拉我们一把,反而冷漠地厉声斥责:“马上起来,自己摔倒自己爬起来,没人帮你,走路不长眼,跌倒只能怪自己,怪不着别人!不起来,你试试看!”在他的恐吓下,我们哪敢矫情?顾不得疼痛爬起来逃得比兔子还快……
    习惯了父亲的冷厉和冷漠,从不奢望他的关心,但是,我的一场病让我认识了父亲另一面。那年,我淋巴发炎高烧40度住进医院,连续一星期不退烧,吓坏了我妈,她一大把年纪,每天往医院跑好几趟,问这问那的关心我,心疼的直掉眼泪。每次父亲都跟我妈一起来,来了就一言不发地坐在我病床对面……
    趁我爸到走廊抽烟的空隙,我妈对我说:“可把你爸吓坏啦!你住院这几天,你爸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自个坐在黑影里抽烟,我劝他,他也不听……”我妈几句话,惹得我泪腺大开。
    父亲在背后关心我们的种种,都是听我妈说的,父亲从没当面给我们说过一句柔软的话。
    前几日,我妈说父亲胸闷,我便请了假带他去医院检查。父亲没了以前的雄赳气昂以及坚强,他变得像个孩子,任我搀扶着他找医生,顺从地听我安排,安静地让我帮他穿衣、脱鞋……
    父亲老了,羸弱的他让我倍感失落和痛惜。我想,假如有来世,希望父亲仍然冷峻刚强,用他独特的方式爱我们,我还愿意跟他做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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