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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山筋
                                                                  文/刘作芳

    五千年历史,悠久弥深,各种文化浩繁卷帙,源远流长,其中有许多文化精深玄奥。风水术就是其中的一种,罗盘(又罗经)是风水先生必备的用具。据传,罗盘使用的最早记载是在轩辕黄帝战蚩尤之时。后来经过周文王进一步整理完善,用以察宿度,合天星,取生旺,明制化,观水步之去流,察祸福于毫厘,使神不能专其宰,天不能易其命;用以上观天时,下察地利,中定人事。三十六盘,环环相互克制生化,层层相扣,紧密关联。风水先生用它为人选择阴宅和阳宅,格龙立向,消沙纳水,趋吉避凶。
    在下啰嗦这几句,目的是为以下这个有关风水术的神奇故事张本铺垫。此故事的发源地为滇东北盐津县落雁乡保隆村塘湾头。君请看:

                                       一

    讨茶水,七旬老母行善举
    为报恩,风水先生送宝地

    清朝某年,夏季的太阳炙烤着广袤而贫瘠的土地,蝉声懒洋洋的在深林沟壑间有一声无一声的飘过来荡过去。就像中了暑的病人在呻吟,游丝一般刺激着一个远行旅人的心。只见他衣衫褴褛,早已被汗水湿透风干的汗渍浸染得像浑身布满了盐碱滩涂。满脸写着干渴带给他的疲累。一路上深山野岭,未见几户人家。这条山岭逶迤蜿蜒,他已经走了近两天了。虽然一路上的山明水秀使他获得了几分精神上的欣慰,但丝毫也不能减轻酷暑强加给他的难耐与苦楚。到了中午时分,这条山岭就到了尽头。它的末梢旁边住这一户茅舍人家,窗残壁破,椽朽草稀。一看便知道是穷愁潦倒的人家,他顺着山势往前方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哎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儿正是自己几年以来寻龙访脉要找的地方!老天爷对这个名叫塘湾头的地方似乎钟爱有加:在短短的七八百米以内,一条小河被山埂左抱右抄,形成一道九曲连环,迂回曲折,蜿蜒而行,道道峁埂环抱有情,湾湾溪水叮咚和奏。别是一番逸丽形貌。令这位远行的旅人也叹为观止。这户人家所在之地,活灵活现是一条蛇头。这条“蛇”正饮水于两河交汇处,栩栩如生的蛇身正是那条蜿蜒绵长的山脉,山脉发端于四川筠连县城附近,逶迤绵延一百多里,犹如巨蟒腾游。唉!此地妙哉。正是:四围青山聚紫气,一滩曲水启人文。
    远行旅人进门准备讨碗茶水解渴,一位年迈的奶奶接待了他,用粗斗碗给他到了一碗凉茶,又顺手从炉灶里抓了一把柴灰放进茶碗中才递给他。他顺手又把茶碗放在桌子上,坐了下来,等待碗里的灰沉淀下来后在饮用。苦苦的在思考老母为何放灰于碗中,此间,他了解到这家人姓罗。老母已经年越古稀,有一个半憨不傻的儿子,二十八九了还未娶到媳妇。母子俩相依为命。生活举步唯艰。此时茶水已经澄清,饮过之后只觉清爽可口,活力十足,跨出了门槛对老太太的举动也没有想清楚。走了几步,他终于不甘心,又倒回来问老太太:“大娘,刚才您为啥子在茶碗中放柴灰呢?”“孩子,人走累了,心叶是张开的,温度也较高,突然喝下凉的茶水,对心脏伤害很大,柴灰是非常洁净的,我把大放在茶碗里,目的是让你安安心心歇下来,让灰尘慢慢沉淀下来,那时喝了对身体就有益无害了。”说完一再挽留旅人在家吃饭。旅人被这老太太的善举感动了,“我在世间飘荡半生,还从未见过心肠像您这么好的人,叫我怎么报答您呢!”“唉,报答什么呀,穷人之家,粗茶淡饭,你不嫌弃我们就心满意足了。”“老人家,您找老屋基(墓葬之地)没有?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帮您找一个吧,用它来报答您对我的深恩!”“哎呀,我们穷人家,沟死沟埋,路死路葬。俗话说‘福人葬福地,富贵等花开’我们命里没有,怎敢强求?”那旅人踏出门左顾右盼,在房子周围转了一圈,一会儿她进屋来,叫老太太的儿子措了一碗包谷,他从包里取出罗盘,置于碗上,在屋里端着碗走来走去,最后走到火坑上,“老人家,有朝一日你驾鹤西去时,就让您的儿子把你安葬在这个火坑里吧!但是,必须叫您的儿子无论如何,一百二十天之内不要出远门,每天在家中打一支草鞋,切记切记。”那风水先生(旅人)叮嘱完就跨出罗家,踏着夕阳的余辉上路了。

                                  二

    无征兆做恶梦吓怕县太爷
    为生计卖草鞋急坏傻儿子
    没过多久,罗家老太太一病不起,几天后就撒手西归,儿子就遵从风水先生和母亲的吩咐,把老母安葬在火坑中,每天在家中编打一支草鞋,一边守孝,一边侍弄家屋附近的庄稼。日子眼看一天天过去了,本来就穷困潦倒的家这时更是每况愈下,一天不如一天,好不容易熬到了一百一十九天,家中的景况实在撑不下去了,家中断盐巴已经几天了,他想,只差那么一天,差那么一支草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何不把这些草鞋挑去买了变几个盐巴钱呢?爹二天打早,他便放了一支草鞋在家里,挑着那一百一十八支(59双)草鞋到四川筠连县城去赶场。一路赶来,中午时分才赶到集市上。
    事儿偏偏有凑巧,筠连县太爷在头一天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恍恍惚惚之中梦见一百一十八艘战船,船上扬帆荡旗,满载武器装备精良的兵将,浩浩荡荡,声威震天向自己的县城攻打过来,气势恢宏,锐不可当。县太爷大叫一声吓出一身冷汗,醒来后仍然心神甫定,心跳剧烈,梦中景况,第二天中午也还历历在目,甚是惊诧,百思不解其中妙。于是他准备加强防备,以防不测,派了手下的卫戍队伍,警戒巡查,四方关口,严加把守,特别北门叙府(宜宾)方向,更是重兵把守。但凡已有蛛丝马迹,立即向他报告。然而,眼看一天就要过去了,依然“天下”太平,未见一点儿异常情况,天渐渐暗下来,士兵们劳而无功一无所获垂头丧气。正要收兵回营,一个士兵突然看见一个挑着一大担草鞋的乡巴佬,样子傻绰绰的,在黄昏中的灯影里显得鬼鬼祟祟。经过盘查才知道他是来自云南山旮旯里的卖鞋匠,而且一天来他一支草鞋也没有卖出去。五十九双草鞋一支不落的晃荡在担子的两头。这一百一十八和县太爷说的数目不是吻合起来了吗?这是巧合还是……?大伙儿越想越离奇,草鞋的形状和船只的样子不是很像吗?太蹊跷了!士兵们便把他抓了起来,送到县太爷处,县太爷坐镇县衙,一看这个乡巴佬,虽然穿得破烂不堪,脸上布满疲累,然而其眉宇间却蕴含着非凡的气韵。于是也吃惊起来,经过严加审问,他便把风水先生到他家以后的事一一抖落出来,县衙里的满“朝”文武,无不惊诧万分。
    第二天,县太爷吩咐身边的风水先生们说:“是你们做事立功的时候了。”风水师们带着收下一班人马,顺着那条蛇形山一路清理过来,到了这罗家,龙脉就撵不走了,于是风师们吩咐手下的差官,“大家注意,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是我们为主子效力的时候了,现在我们要把这条蛇形山脉的蛇颈部掘断。就是这儿。”差官们干了三天,挖到了一股有瓷盆大的地瓜藤,奇怪的是,无论是用锄头、镐、铲还是刀,总是弄不断,而且隔一夜第二天又合拢完好如初!风水师、差官们无计可施,一筹莫展,甚为诧异!

                                      三

    地瓜腾内气脉运行千年龙
    斑竹节里兵强马壮显神威
    又是两天过去了,风水师及差官们都疲惫至极心灰气馁了。有一天夜里一个差官由于拉肚子爬起来解手,恍恍惚惚听见有人说:“我什么也不怕,只怕你来我往,除了你来我往,你们休想伤到我。”差官四下里看了看,查了查,实在找不到人影,心里便越发毛了起来——莫不是撞见鬼了!三步当做两步急忙逃进屋里去躺下了。第二天便和大家伙儿谈起了昨夜自己经历过的咄咄怪事。这时有一个差官彻悟似的说:“你来我往是什么?不就是锯锯子吗?!”大家恍然大悟,急忙找到锯子动工,果然很轻松,当就要锯断时,大地突然抖动了几下,刚刚锯断,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天地都好像震动了起来,随着,罗家左边山坡上的一大片金斑竹也哔哔剥剥的像放大雷炮一样爆炸开来,连续响了两个多时辰。那场景简直惊天动地,慑人心魄!人人惊慌失措。人们心中稍微平静来,就跑到已是一片焦黄的斑竹林里去看个究竟。但见爆炸了的竹节里全是人和马一样的东西,每节竹子里就有一个人和一匹马。他们就像即将出征上战场一般,一只脚踏上了马鞍脚套,一支脚还踏在地上。真乃千千兵马,万万神将。亲睹的人无不目瞪口呆,神色惊惶……
那股蛇形山岭的经络——地瓜藤一直血流不止,此后三天三夜才流尽。
那个卖草鞋的傻儿子,经过这件事以后,一直晦气时逢。潦倒不堪,终生未娶,孤苦无依,败绝而终。
    后有精于此道的地师来了一个据说是非常精妙的点评:此地富足之人埋了出公卿,穷民百姓葬了出草寇。此着未能成功应验,实是人为时运所致也!
    据说那位当初为老母择宝地的风水先生闻知此事,连叹三声“天意,天意呀”,气绝而亡。
    筠连坝子依然是人杰地灵,物埠民丰……
    而今的塘湾头,空有一派明山秀水。
    正是:机缘凑巧,一觉警醒县太爷。
    棋差一着,草莽英雄未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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